我十七岁的时候，开始行走江湖。

有一天，有一个眼睛大大的女孩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，瞪着那双大大的眼睛问道 ：“你是江湖中人么？”

我笑了，指了指身后那把没有刀鞘的锈刀。

“那江湖是什么样子的？”

我又笑了，指了指她的眼睛。

“你可以带我行走江湖么？”

我从她那双大大的眼睛中看到了期盼，可是我却知道我不能那么做。

我再次笑了，指了指她那没有发育完美，但仍然能够看得出轮廓的胸部，然后摇了摇头。
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她转身就走；可是我在她转身的一瞬间看见了她失望的眼神。她突然又回过头来，指着我得鼻子说：“总有一天，我还会找到你！”说完就真的像来得时候一样一下子就不见了，甚至没有留下她的名字。

我还是站在那里，任风吹着我的脸，脸上依然还挂着那久别的笑容……

我二十岁的时候，已经是很有点名气的杀手；至于名气到底有多大，我自己也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到目前为止，我还没有失过手；不过这次去长安，我却做好了不归的打算。

其实本来就是这样，做我们这一行的，就应该没有牵挂的。不知道怎么搞得，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。如果我当初答应她的话，她现在是不是应该是我的新娘了呢？有了家的话，我会不会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呢？

一切或许只是也许吧？

其实我也在想，江湖是什么样子的呢？

十月初三，夜黑，无月。最后的期限。

这次的点子真的有些扎手——“长安车马避，衣锦叶倾候”绝对不是胡混的富家公子。从来都没有人看到过他拔剑，因为所有看见的人都已经死了。不然我也不会观察了他三个月。

耐心，本来就是我们这一行所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。

三个月的苦当然不是白受的，所以我决定在今晚杀他——你如果问我是不是今晚去的话可以全身而退，那么我告诉你你想错了。因为在即使是在今晚，我也只有三成的把握。

其实做我们这一行的是在我们卖自己的命，只不过有时候我们的命可以用别人的去换。

我之所以选择今晚，是因为每个月的今晚叶倾候都会去凝香斋，而凝香斋里住着一个女人。——女人本来就是让男人容易丧命的动物。

我躲在离窗户三丈远的地方——这个距离使我稍微感到有些安全。叶倾候果然来了，我用我那与生俱来的夜视眼隐隐约约看到了他的脸：依然像我已经看了无数次那样，没有表情，冷漠的眼神，出奇地镇静。依然看不到他的剑——我甚至怀疑过他到底会不会用剑——可是我知道绝对不能拿自己的命
去开玩笑。

你可以用自己的命去当赌注，但绝对不能拿它去开玩笑。

我还在等待，等待最好的时机。可惜这机会永远不会有了。叶倾候永远都没有可能再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。

我走进房间里的时候，看见一个女孩正坐在床边梳头，她的眼睛大大的，很像我当年遇见的那一个。只是她的胸部要丰满得多。

“你也是杀手？”

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，我突然发觉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。

“等了多久？”

她依旧只是笑，伸出了一个手指头。

我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一个月，因为三个月来我一直在观察着这栋房子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她再次笑了，什么表示也没有，就这样转过身准备离开。

我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。她突然转过头来，我看见了她眼中狡讦地笑容，开口向我说了一句：“江湖是什么样子的？”

……